心之所从来就是万物一源之性,知心之所从来就是知性,性不在心外,只能体验,不能用见闻和穷理的方法去认识。
但是,能不能说,在中国根本没有形上思维,在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中根本不可能发展出形而上学,或者只是处在外来文化影响之下,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。二程和朱熹就是最明显的代表。
这不仅突出了人的主体地位,而且只有超越自我,才能成就天地之道。实现这个目的,是一生为之奋斗的事情,也是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之所在。这就提出了自我解脱、自我超越的问题。道不违自然,乃得其性。[52] 有成心则不能得道,不能得道便不能成为真人。
只要能实现自我觉悟、自我超越,人人都能达到佛的境界。二是就易道而言,它是包括自然界和人在内的抽象的理论原理或模型,一方面,它是圣人经过仰观俯察以及近取诸身而后制定出来的。中国哲学是在农业自然经济条件下产生的,就人生问题的解决而言,它追求人与自然的安谧和谐,这一点连西方宣布重估一切价值的反传统思想家尼采也看出来了。
就前者而言,它可能对现代经济的发展产生某种作用——至少在中国和东方是如此。这样说有两层意思:一是任何民族的历史文化都会有变化,但哲学作为该民族生活经验的结晶和智慧,必有永久性普遍性的价值。德政是人治而不是法治,这在以市场经济为特点的现代社会,显然不合时宜,如果硬要推行,就有可能产生腐败和虚伪。其间虽有层次之分,但决不是各自孤立的。
它具有一种凝聚力,亲和力,但这决不能是封闭的,只能在开放的条件下,不断吸收新的精神,才能有所发展。正如人的情感,既是个人的,又是共同的。
在中国哲学看来,人既是整体的存在,心灵境界也应是整体境界。在中国历史上,只有汉初很短一段时间里实现无为而治,那当然是特殊历史条件下的特殊政策,但是,一个强大帝国的繁荣和兴盛,正是从那时奠定了基础。实际上二者并没有完全合拍,各有各的特点。中国哲学认为,人是整体的存在,是一切存在中最完美、最完善的。
如果说,美学情感有所谓有意味的形式,那么,道德情感也可以有某种意义的形式,宗教情感可以有某种永恒的形式。它能不能为现代社会或后现代社会提供一种有价值的理论资源呢?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能不能说西方哲学是实体说,中国哲学是境界说,从主要特征看,我看可以这样说。尼采曾经说过,你应无条件地服从,这是斯多葛主义、基督教和康德哲学所主张的。
有人说,日本和东亚小龙靠这样的儒家伦理发展了社会经济,故有所谓儒家工业化之说。当然,这种作用不可估计过高。
如果我们不是肤浅地理解无为而治,那么它将成为现代社会发展的宝贵财富。上帝完全是外化、异化的结果,中国人的宗教情感则完全是在心灵中实现的,而且是哲学化的。
但它解决人生问题的方向,无疑是具有极大优势的,这一点在人类哲学发展中必将产生深远影响。[3] 尼采:《权力意志》,第118页。但是我也相信,任何哲学,都提出并回答了人类普遍关心的问题,尽管回答的方式和结论并不相同,因而具有民族特征,但正是这些不同特点为人类文明作出了贡献。这就是方东美先生所说的情理合一。我认为,中国哲学对现代文明可能具有的最大价值不在这些方面,而是在人文精神方面,具体地说,在人生选择和生命意义方面。但是陶冶人的性情,提高人的境界,却是非常重要的,也是非常困难的,不可不下功夫。
这不是怀古,而是体现了某种学说的感召力和生命力。如果现代性(或现代化)是一个完整的概念,那么做一个现代人也应当是完整的人,应当是精神与肉体、理性与感性统一的全面健康、全面发展的人。
中国文化与中国哲学虽然具有整体性特征,就是说,它本身不仅是有机的整体,而且就其功能、作用而言,也是难以划分清楚的。如果能很好地解决好这类问题,岂不是现代社会的一大福音。
只靠个人的德性、良知去实现理想和谐的社会,这在农业自然经济社会固然有其一定的根据,而在现代工业市场经济社会(包括后工业社会),则是显得格格不入。中国哲学的根本特点是,主张精神与肉体、理性与感性的统一,用中国哲学的语言表达,就是神形合一、性气合一。
这既不是无政府主义,也不是无序化,而是一种更有人情味的有序化,可以使政治清明,社会安定,人民各展其业,各安其乐。不能否认,西方哲学具有一种彻底性和批判性,这是它的特点。正如孔子在讨论政治问题时所说:政者正也,正其不正以归于正。比如后现代主义主张消解主体与客体,中国哲学却是讲主体的。
天人合一固然反映了农业自然经济社会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愿望,但它的根本意义在于人的精神和生活问题,比如道家的人相忘于道术,儒家的天地万物一本,就是一种很高的精神修养、精神境界。是心灵的创造,但又不完全是主观的,只要成为境界,便有其客观普遍性。
拿宗教情感及其体验来说,创造出上帝还是别的什么,这是大有区别的。从儒家的重要著作看,它是主张理性权威的。
我倒认为,生命体验正是中国哲学的特点所在,抛开中国哲学的根本特点,还讲什么哲学的现代化呢?如果不是从单纯功利目的出发理解现代性或现代化,那么中国哲学对现代化的意义就是非常大的。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,中国哲学对现代文明将会作出自己的贡献。
儒家哲学留下了很多难题,它一方面提倡理想和谐的社会政治,另一方面却缺乏必要的社会建构学说,缺乏民主与法治传统。在现代竞争日益激烈的时代,如果赋予这种无为而治以新的时代内容,那么,它不仅不会抑制社会的发展,而且会使竞争更加合理化、人性化。任何人的境界都是个人的境界,不同于其他人。一切都被符号化了,人生还有什么意义?中国哲学的境界说就是讲自我超越的,讲自我完善的,甚至是讲人的神圣化的。
人有精神需要,有超越意识,这是人的特点。康德的三个批判,在中国哲学看来,既不可能,也无必要。
从情感的角度而言,有美学情感、道德情感、宗教情感,这都是中国哲学所提倡的。中国哲学既不是康德式的意志自由,也不是基督教式的宗教形上学,它所要回答的正是我是的问题,其他问题都是从这里发生的。
恰恰相反,中国哲学要为现代文明真正作出贡献,途径只有一个,就是突破固有的界限,扩大自己的视野,与世界哲学展开积极对话,以丰富和发展自己。人之所以为人,不能没有情感,情感之对于人生,不仅是必要的,而且是本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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